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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山            【字体:
鸡蛋山
作者:刘媛媛 搜…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5-14    
    鸡蛋山
   
   
晓歌 搜集整理
   
    南陵县戴家汇寺冲与谢圲之间,有一座剔透玲珑的小山,小山的南面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修筑的千山水库。站在水库大坝放眼北望,半椭圆的山峦与碧水中的倒影合而为一,恰似一只秀气的鸡蛋。
    这就是鸡蛋山,就是不知从哪八辈子开始时在百姓中流传了多少年多少代的鸡蛋山。
    说不清什么年月,戴家汇这个地方有一个人说人恨的富户,姓陈。此人胸无点墨,因其生了一双鼓突突的眼睛一副粗矮矮的身材一个圆挺挺的草肚,再加上见啥想啥贪婪无厌,百姓背地里都出号他陈草包、陈蛤蟆、陈贪子。这陈蛤蟆良田美宅成群妻妾挥霍奢侈,对穷苦百姓却刻薄恶毒,好像良心出娘胎前就被狗子吃了。为他做工的百姓,吃的不如猪狗,住的不如牛马,到头一帐算下来,反到欠下他一笔。他短拙拙的手指点点帐本又凶狠地点向长工:你个狗崽,老子又白养了你一年,还不快给我滚!可怜的长工都是睁眼瞎,哪里看懂他手中的天书,又都畏惧他身边那些横眉竖眼的帮凶,只得签字画押,含泪而归,忍听背后传来陈蛤蟆阴阳怪气的狂笑。
    这年腊月三十,长工春子干完活太阳快下山了,想想妻子还在等着自己带米回家烧年饭,春子怯怯地找陈蛤蟆讨要工钱。“钱?”陈蛤蟆叫帐房拿来帐簿,翻看几下猛一声断喝:“你个只吃饭不干活的懒驴,你看你看,是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春子被这一声断喝吓了一跳,又听说反欠了陈蛤蟆的,一股闷气从心底突涌,直搅得心慌头晕目眩,好一会才回过神,求爹爹拜奶奶对陈蛤蟆:“大老爷,你莫不是故意跟我开个玩笑吧?我为你当牛做马一年,怎么反欠了你的呢?你就可怜可怜我吧,随你给几个钱,让我买点米回家烧个年饭吧。”“你这个狗崽,谁跟你开玩笑!这白纸黑字记在这里,你还想抵赖上官府不成?”“大老爷,你发点慈悲吧,我春子给你下跪了。”“嘿,你这个狗崽还真会哄人。告诉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没工夫和你啰嗦,县老爷马上就要来吃年饭了。还不快在这欠据上签字!哼,我告诉你,这欠帐你必须在正月初五前还清,不然,你明年就老老实实再主动给我白干一年。”春子神慌意乱,目瞪口呆,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一拥而上,抓住春子的手在红汞上蘸蘸又强按在欠据上。春子一口气睹在胸口呼不出来,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春子醒来外面正刮着呼呼的北风。陈蛤蟆黑漆大门里传出推杯碰盏的叫笑,两条大黑狗在门楼底下咔叭咔叭地啃着肉骨头。春子想冲进去向县太爷讨个公理,但春子想想还是绝望了。绝望的春子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紧了紧腰间的草绳,顶着寒风向家中走去。远远地看见一星微弱的亮光,那是妻子在低矮的茅棚里还在等他带米回家烧年饭啊!春子的腿一时重如灌铅,他揪自己的头发擂自己的身子,悲愤无奈地呜咽。忽然脚下一个趔趄,春子扑倒在柴门上,一颗小石子和着北风,骨碌碌滚进张开的门缝。
    春子向妻子叙说了陈蛤蟆仗势欺人的经过,两人一筹莫展,只有抱头痛哭。只哭命苦不该生为穷人,只哭这世道怎变得这般不公,只哭这欠帐正月初五哪里去还,只哭这日子到底还怎么去过……哭着哭着两人哭累了哭不出声了哭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春子和妻子醒来,一股诱人的香味。哇,鸡鱼鹅鸭,满桌饭菜!这怎么回事?难道是陈蛤蟆半夜良心发现派人悄悄送来的?两人顾不上多想,风卷残云,一会儿就将满桌饭菜吃了个精光。两人放下碗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妻子一声尖叫:“春子,你看,米!肉!”墙角的瓦瓮里,不知哪来满尖满尖的米!草壁上不知怎么挂着一只香喷喷的火腿!两人又惊又喜又怕,念着“菩萨保佑”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哎哟”,春子膝盖下发出一声细细的尖叫,吓得春子腾得一下弹起。“不要怕,是我!”原来是一颗鸡蛋般的石头。“你你你”春子和妻子怕是碰到了妖怪,吓得连连后退。“不要怕,我不会害你们。你们刚才吃的饭菜,还有这米、肉都是我给你们弄的,快把我捡起来吧。”春子斗着胆子捡起石头,这石头光润滑腻,色泽粉红,注目良欠会看到若隐若现的紫光。石头告诉春子夫妻,“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能办得到。”
    有了这颗会说话的石头,春子再也不愁温饱了。但春子夫妻很知足,他们还清了陈蛤蟆的“欠帐”,又买了两亩薄田,两人男耕女织,依旧住在破茅棚里,再也没有什么想法了。春子叫妻子在衣服里面缝了一个结实的口袋,白天劳作就将石子放在口袋,晚上睡觉则将衣服叠好枕在颈下,一刻也不让石头离身。
    春子有一颗会说话想啥有啥的石头,这消息很快就被陈蛤蟆探知了。陈哈蟆听说这石头是春子晚上回家在路上踢到了,他也几次故意喝多了酒,在没有月亮的晚上到田埂路上胡走乱踢,结果石子踢到了不少,但没有一颗会变财物会讲话,倒是有次差点被绊得跌断大腿。陈蛤蟆对自己找到会说话的石头没指望了,就一心想怎么把春子的石头弄到手。他躺在床上整整想了三天,终于想出了三套方案:哄骗,偷窃,抢夺。
    陈蛤蟆开始实施计划。哄骗,任你说什么好听的,任你以什么作交换,春子就是不听,陈蛤蟆第一套方案失败了;偷窃,春子是人不离石子,石子不离人,白天睁大眼,晚上夫妻二人轮流值班,陈蛤蟆第二套方案破产了;抢夺,只有最后一招了。陈蛤蟆送给县太爷五箱厚礼,谎称春子在他家做工时偷了他祖传的宝物,县太爷立即派十多个兵丁跟在陈蛤蟆身后,气势汹汹找到正在耕作的春子,一顿踢打,春子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会说话的石头被陈蛤蟆抢到了手中。老牛看不怪这班无赖,冲上前帮春子报仇,也被兵丁一刀砍断一只牛角。
    握着这说话的石头,陈蛤蟆心花怒放。他现在成了想什么就有什么想办什么就能办成什么的人了。陈哈蟆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声把路边树上的鸟都惊得满天飞窜。笑后又眯缝着眼看手中的石头,这滑腻腻圆揪揪的小石头越发显得剔透可爱。我应该有一个世上最大的金元宝。陈蛤蟆这个想法一在脑中形成,“笃。”一个足有十几斤重的大金锭就落到了马背上。哈哈哈哈,陈蛤蟆高兴极了,值得值得,送给县太爷那个老贪官几箱厚礼也抵不上这个大金锭啊!对,我应该有一个世上最美最美脸像桃花眉像柳叶眼像月亮嘴像樱桃的美人做老婆,啊不,家里那黄脸婆肯定不会答应让位,还是做小妾吧。“老爷,我来了。”陈蛤蟆还没回过神来,一位绝代美人就坐在了身后的马背上,粉臂从腰后环过来,鼻息呼呼地撩扑在后颈上,撩得陈蛤蟆心一瓣瓣醉了。过河了,陈蛤蟆刚要放马涉水,美人在后面扭动身子,“我不,老爷,我不要走水里,我喜欢走桥上嘛。”陈蛤蟆想,这河自古就没有桥,要是有座桥让美人高兴就好了。“呼,”一座彩虹倏地就落在了碧波漾漾的河面上。陈蛤蟆兴奋得再也不能控制了,再也不敢多想了,他现在最急着的是赶快回家中,列出一个清单,然后躺在靠椅上一个个地想,一个个地变,变世界上最豪华的宫殿自己和美人住,变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园给自己和美人玩,变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给自己和美人吃,变世界是最大最大的金山……这样想着,陈蛤蟆不知怎么立马就回到了家,宫殿、花园、佳肴、金山,都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家人奴仆围在他身边,眼睛里射出惊异羡慕的光。陈蛤蟆兴奋得累了,拥着美人走进寝宫,把石头放在枕下,啊,坏了,石头怎么也放不下,竟像长在肉里一样与手心连在一起了,任怎么甩怎么拽也分不开来。更可怕的是,这石头开始长大起来,先是慢慢的,接下来越长越快,越长越快,一会儿便有巴斗大,陈蛤蟆承受不住,被巨石吊倒在地,手被巨石紧紧地压住,痛得哭爹叫妈。这时美人不见了,花园不见了,佳肴不见了,金山不见了,仆人一个个都惊恐地逃去,只有自己的结发黄脸婆抱着自己的脚哭着喊着往后拽想把他救出来。但一切都无济于事,石头一袋烟工夫便长得如一座城堡,被石头压住一只手的陈蛤蟆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这石头便渐渐长成了现在这样的鸡蛋山。
    鸡蛋山边上原本有一块顽石,酷似一只蛤蟆,蛤蟆的一只前腿伸进鸡蛋山脚下。这蛤蟆就是当年的狠毒无厌的陈蛤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全国大办水利的热潮中,戴家汇人民肩挑手提,日夜奋战,仅用一个冬天就修成了这座小二型的千山水库。根据当时土“专家”设计,这只蛤蟆被半吨炸药轰得一声炸去,化作了粉末与灰尘。(晓歌 搜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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