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网站首页 | 写作 | 南陵史话 | 南陵揽胜 | 南陵传说 | 读书 | 音乐 | 休闲 | 图片 | 下载 | 笑话 | 黄历 | 
您现在的位置: 好心情网 >> 写作 >> 散文原创 >> 正文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图文]我的饭盒史          【字体:
我的饭盒史
作者:悠思南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5-21    
  饭盒我曾经有过很多饭盒。有塑料的,有铝的,也有不锈钢的,还有玻璃和塑料综合材料做成的保温饭盒。这些饭盒形状各异,有扁圆的,有长方的,还有圆筒式样,有些是敞口,有些带有盖沿,形状上的差异材料上的区别导致功能上也略有不同,譬如有些是多功能型的,可以用来隔开饭菜的小隔层,还带有小汤碗。有些呢似乎不能划入饭盒的类别中,(但因为行使饭盒的职责,也就姑且归入饭盒的队伍中,并不是滥竽充数的,就好像未转正的集体制工人,也能算是国家半个主人翁,)譬如敞口的铝碗,底浅口大,饭菜也容易曝光,色、香、形、质、量都裸露在他人眼里,总难以获得主人的喜爱。就好比我们看现在的网络女人,眼福是饱了,但看一眼就足够透彻了,没法使人内心由衷地喜爱。说起来,网络裸露是因为还有点吸引人的本钱,若长得实在另类,强自曝光和裸露的话恐怕连她自己也恶心,除非她本人早已豁出去以恶心自己为代价来恶心整个网络。
    饭盒里的饭菜何尝不是如此,若是简陋寒酸,肯定委屈主人的肚子,出以示众也有损自己颜面,不说被人嘲笑,也会倒人胃口,若是色香味形样样俱到,才象网络女人那样急不可待地裸以示众,尽兴炫耀一番,引人垂涎三尺。有盖的饭盒就不同,它兼有保护隐私保存颜面的妙用,当你还在为着最低生活奔忙时,你没有能力上酒店下馆子甚至吃不起快餐连食堂的饭钱也不愿花费时,一个自带饭盒可以挡住上述一切的诱惑。你甚至可以自嘲地说,馆子里食堂里的伙食其实很差,也最不讲卫生,自家带来的吃了放心。
    种种分析说明,有盖饭盒也比网络还强,网络不管美丑也不管网民的胃口,一古脑把隐私和无廉无耻的东西张扬出来,网民应接不暇之余,就只能依靠个人的品味以及对美丑的鉴赏程度去甄别和吸收了。听说现在网络在大力整顿,估计是网管们受有盖饭盒的启发,当然领导考虑问题非我所能揣测,要全面得多,他们不是以个人计,而以家国天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计了,当领导作为唯一的烹调师烹制出来是一道民众难以下咽的食物时,就狠狠地用盖子捂住,可以说成是伤风感冒偶尔味觉失常,无法领会其中真味,最不济可以说众口难调,国情不同啊,气候啊等原因;当用精心挑选的好材料拼凑出一道形象大餐时,那就亮开盖子,狂吹乱煽,从上而下,指导学习会议灌输,宣传再宣传,品味再品味,浓郁的香味直逼民众无福消受的鼻孔,望洋兴叹之余,民众也不得不为之绝倒。
    说到底,饭盒在某种意义上是现代生活节奏的随从,是集体制度的仆人,也与贫穷扯上一定的关系,又几乎是填饱肚子的象征,你拥有了一个好饭盒也许就不会挨饿,集体制度时代就用铁饭碗来比喻好工作,其实那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饭碗,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饭盒,还是要领导要单位要食堂按照供应原则往你的饭盒里添加定时定量定档次的食物,半点马虎不得的,这有点象今天养鸭的往鸭嘴里灌食一样,都是按配方配制的饲料,不过鸭子或许更幸福一些吧,不用工作不用低头就能饱餐终日,集体制工人却非要努力工作一辈子,直到倒下去,还得任公仆招来呼去的,更得随时提心吊胆铁饭碗被打碎,泥饭碗被溶化,直到下岗,所以直到铁饭碗被普遍打破的今天,铁饭碗还为人所留恋,其实铁饭碗在越来越稀罕的今天早已身价百倍,只为某种具有垄断性质的少数人所拥有,实际上嬗变成一个金饭碗了,与饭盒算是彻底划清了界线。
    就饭盒个体来说,是区别肚子尊贵卑下的象征,享用好食物的肚子一般也会配备一个好的饭盒。吃劣质食物的人就没必要为饭盒的功能和精美白费功夫,当你为了上顿愁下顿而去买一个精美的饭盒,怎么说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而一当你的食物丰盛得饭盒无法承载时--饭盒也就象一个跑龙套的演员,象一个永远不能进入前三名的运动员,其凄惨命运自然不言而喻,只有选择悄悄离开了—你根本用不着饭盒了,只需坐在豪华的餐厅里悠闲地用餐,所以说饭盒绝对是身份的象征,当然今天生活节奏的加快,某些白领阶层也喜好精美的盒饭,但我想那已经是一种变化了的快餐文化,与饭盒承载的内涵有着本质的不同了,已经完成了突飞猛进的质的飞跃了。而对某种所谓劳心者来说,是绝对不需要饭盒这是确切无疑的,
    如果我那些饭盒一个个健在的话,食品考古专家一定会考证出我的食物史,可惜的是本人还没有作古,那些绝对比有机生命还能耐时光腐蚀的饭盒早已告别人世了,想起来还真有些感伤。我开始拥有第一个饭盒是在我念初中的时候,那其实不算真正意义上的饭盒,那不过是一个铝制的圆形敞口碗,为了区分饭菜,还得另带一个小搪瓷铁杯,铝碗里盛的是生米,杯子里是母亲做的豆豉辣椒,那种辣椒酱在今天,可是一道湖南人几乎每餐必备的开胃佐料,而当时却是我的主菜。每天早上上学时,母亲总会虎视眈眈看着我,生怕我带的米超过饭盒的一半,照母亲的说法,你带了过多的生米,蒸出来的饭会超过蒸板,要么浪费要么被食堂里蒸饭的师傅私吞,至于豆豉辣椒酱,说起来都有些恶心,母亲总是忘记往腌菜坛的耳沿添水,辣椒豆豉酱便与空气过分的亲密,从而被蛆虫有机可乘,所以大半的辣椒酱变了味,我只好挑选没有变色没有被蛆虫爬过的辣椒酱,过一遍猪油红烧,算是消毒和深加工,不过,凭我的舌头发誓,经过这样加工,味道好极了。任是如此,母亲对我这种自发的烹调技术也大加指责,这是一种很严重的奢侈浪费,除了粮食,除了腌菜,猪油算是第三大生活奢侈品,怎能这么轻易糟蹋。想想也是,父母刚从集体食堂,从大饥荒中熬过来,心有余悸,所幸我姊妹虽多,没有一个饿死,这多亏了族人的私心杂念,在迈步走向共产主义时打了一个盹,私自瞒下了一个粮仓,队里的人觉悟低,也没有热血沸腾的检举揭发者,于是家家户户分得一些粮食,于是患难见真章,当周遭饿倒一批批人时,我们村里人虽面有饥色,却没有一个饿死的。
    在那所令我窒息的学校里,有一段时间是学生从自家带米来交给学校,由学校发放相应数量的饭票,一两二两三两四两的都有,可是不久学校嫌麻烦,学生带来的米质量上也差别太大,还有学生反应实际的饭不够量,反正学校不得不作出了踢皮球式的改变,由学生自己带每餐的米,只有寄宿生享受额外的待遇,不必每餐都记挂着淘米往食堂蒸笼里送。然而不久学校又觉得这个方法也不是很好,又改回来,如此颠来倒去,朝令夕改,一直到生活有所改善,粮食不再紧缺时,可以自由买卖时,才由食堂统一采购大米,学生只须带钱来折算米价。
    那时候的生活实在没法讲究,学校从不供应菜类,整个学校没有学生能吃上炒菜的,我那些同学们饭盒里面的菜比我的丰富些,但实质上也与我差不太远,炒一些腌菜,好一点的家庭里面偶尔能看到一些肉和炼油后的肥肉渣。同学们使用的饭盒也基本上相似,都以圆形铝碗为主,因此常彼此分不清饭盒,为了区别,只好编号,某某班某某号。在集体制时代,中国人讲究整齐划一,穿衣吃饭大致相同,所用器皿也没多少分别,即使好一点的家境,也怕被视同异类,于是常常有好衣服穿在里面,好吃的躲在厕所里吃类似的事情发生。可是圆形的饭盒实在不太方便,特别是饭出笼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烫手,有不少同学为此打翻过饭,我也有过一次为饭盒与人打架的经历。因此我渴望拥有一个更好的饭盒。
    我所渴望的饭盒其实也是铝制的,但不是圆形的那种,是一种长方形盒子,不知是军人的饭盒还是赤脚医生用来装注射器的,反正我一直没弄清,这种盒子容量大,盖得紧,便于携带,容易清洗,形状也好看,有一种近乎完美的品德。但我一直没有弄到手,直到若干年后,在工厂打工时,在商场看到一种类似的饭盒,盒子一侧有一个活动的简易把手,便于吃热乎乎的饭时不会烫手,我终于如愿以偿买了一个,那种感觉特别舒爽,真好象有了这个饭盒,吃不吃饭都无所谓了,说实话,我早就讨厌圆形敞口的那种铝质饭盒了,理由很充分,圆形饭盒除了热饭烫手,冷饭伤肚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饭菜混为一体,而且不能盛汤。使用这种饭盒吃饭,你绝对无法从容雅致,用一个不雅的比方,吧啦吧啦吃饭呼哧呼哧下咽时与猪没有本质的区别。若是物质匮乏粮食稀缺的年代,这动作符合实用原则,算得上时代之美,到了农民粮食囤积卖不出去,蔬菜腐烂在土里的年代,绝对引起公愤:这不就是一头猪吗,又不是六零年,没吃过东西似的。如今这年头讲究的是细吞慢咽,一盒饭最好吃上几个小时,直到热饭变冷饭冷饭变馊饭,实在吃不下了,最后把饭盒底朝天,往泔水桶一倒了事,当然也可以一开始尝一口就倒掉的。这都有据可查,那时候,学校工厂食堂的泔水桶难得见到几粒米饭,而如今的学校工厂食堂的泔水足可以办一个养殖场,当然养殖的不是挑食的人,而是猪了。当然这种与人食性相同的猪肉质也许不符合欧洲肉类标准吧,也不符合卫生标准,但我相信,路遥笔下那些吃不起食堂饭的人一定会羡慕这些幸福猪的。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我饭盒的档次也越来越高。我吃食堂饭的日子并不是太多,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年,用过的饭盒也不下十来个,在这里我也不能一一详细叙述为其作传。只能一笔带过,很奇怪的是我爱饭盒却并不爱食堂的饭菜,这似乎有些本末倒置,时不时还是受到铁饭碗的影响?又想拥有现成的午餐又想自由进食?
    值得声明的是,我并非特别热衷口腹之欲,但对于同等的材料为何食堂和家庭之间做出来的味道质量产生悬殊的问题一直颇为关心,最后我得出的结论就是个体融入集体时,个体不再是受到尊重和重视的对象,一切掩埋在集体的棺板之下,一切又以集体的名义凌驾着个体。而冠冕堂皇的集体本身也只是一个精神的祭牌,又成为某一个体专有营养库,只有极少数人能悠哉游哉集体与个体之间,任取任与。当你看看管理食堂的领导和大师傅肥硕滚圆的肚子,再看看你的饭盒,你就会明白食物是如何同时进行质变和量变的。
    明白了这一点,我就尽量不去食堂吃饭,当然这并非主要原因,更主要的是我发现凡是在食堂工作的都长得肥头肥脑,即使开始时瘦骨嶙峋,以后也会象服用增长灵一样快速增长的,肥头肥脑并不可憎,可恨的是他们似乎每一个器官都与食物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全身到处是油腻腻的,鼻涕汗水估计也饱含着食堂里各种味素,舍不得干净处理,经他们的手掌回收直接与食物亲密,于是即兴创作,在馒头包子上出现意象派的朦胧画作。也难怪,食堂工作量又是如此之大,一个人常常得为几十上百人准备饭菜,我很庆幸自己终究没能生活在共产主义时代,如果真到了共产主义时代,我真想不出谁该去做饭,这个问题也不是我所考虑的,还是留给将来进入共产主义的人去思考吧。我只消想起,做小家庭三口的饭菜都手忙脚乱的,弄得厨房脏兮兮的,光清理都费上与烹调同样的时间,大工厂大学校食堂工作人员的辛苦也就可想而知了,于是饭菜里的出现砂石是无可避免,出现虫子也不用大惊小怪,至于用错了调味品,错把化学用品当味精盐,错把洗衣粉等当成食用碱等等出现食物中毒事件也不算为过,权当中六合彩吧。
    饭菜由食堂进入肚子必须先经过饭盒的严格检查,因此为饭盒的名声所考虑,我痛下决心,不再吃食堂饭,也因此好长一段时间,我的饭盒束之高阁,灰头灰脸,没有精神,时间一久,郁郁寡欢,在某次清理杂物时发现时,已经盒老珠黄,锈迹斑斑了,我估计自己再没吃食堂饭的机会和打算,于是轻喟一声,把她们当垃圾扔掉了。但一个人能否摆脱食堂饭菜,往往由你的钱袋决定的,有时候甚至不是钱袋所决定的,由你的工作性质和地点决定的,有一段时间,工厂为了效益不准外出吃饭,于是只得上街左挑右选买下一个便携式塑料饭盒或从食堂或从家中带饭,这种饭盒有隔板,比较方便,可是不久发现这种新型材料极易沾油,夏天还好,冬天极不便清洗,只好再买一个不锈钢的,倒扣的盖子就是一个小碗,可以盛汤,用起来倒也方便,但不久工厂的食堂因为经营惨淡,没人去吃饭,承包者从中下了一些功夫,于是工厂又决定不准自带食物,只允许在食堂就餐,为此食堂还沉重其事地配备了一些不锈钢盘式饭盒,实行刷卡吃饭,外面又加了一层铁栏杆,配备了几个保安,虎视眈眈盯着,以前的伙食补贴也全部打入食堂,吃了不白吃,不吃饿肚子,这一招够狠,我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次嚼食不慎,一颗坚硬的石头蹦掉了我半颗牙齿,痛了我好几个月,这还是小事,可惜的是我才买不久精美的饭盒又下岗了,变得流离失所,真是怀才不遇,徒奈其何啊。
    如今这些饭盒又因年老色衰离我而去了,我也无法预测明天是否又用上饭盒,未来变得如此不可确定,想了也是白搭,不想了,还是纪念一下我所拥有的饭盒吧!它们有些曾经辉煌过,有些如流星闪烁,只在我的生命中点缀一下,但无不一开始总是青春阳光饱含激情地进入我的生活,而后又黯然销魂悄然而逝,她们都曾无私地用自己小小的心房承载着生命所需,任凭我用筷子和勺子贪婪地攫取搜刮,毫无怨言,倾尽所有。谁又说她们只是一些没有生命没有感情的饭盒呢?
文章录入:悠思南    责任编辑:塞北肥羊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最新热点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
    没有相关文章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