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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在南陵            【字体:
李白在南陵
作者:姚远牧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6-25    
  南陵史话
   
    李白在南陵
    姚远牧
   
    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是我国唐代杰出诗人。他一生游历甚广,曾几度往来南陵访友探胜,并携妻小寓居过短暂时日,留下多篇诗作(民国版县志载有诗十五篇)。其中有为幽美灵秀的南陵山水而赞叹,有与南陵士民友善交往的酬唱,有为儿女亲情以及家境变故、世运多舛而生发感慨。他在南陵的游踪和遗留下来的华章,无疑使域内胜景增色,地方生辉。
    唐代的朝廷虽说儒、释、道三教皆尊,但尤重道教。特别是唐玄宗李隆基迷恋于神仙符箓,重用道家。生长在这一社会环境中的李白,虽秉持儒家为官济世思想,却免不了信道慕仙的宗教情结。所以,寻仙访道、出仕用世、功成身退再归隐就成了他大半生的追求和萍踪轨迹。
    李白第一次来南陵,是天宝元年(742年),时年四十一岁。之前,他于二十五岁出川,第三年在湖北安陆招赘于许家。其妻许氏乃唐高宗龙朔年间的左相许圉师的孙女。许氏生一女一男:女名平阳,子名伯禽。后来李白为学剑术,移家至山东兖州。许氏亡故后,李白携儿女南游,在江东续娶了刘氏。为便于南下会稽和知名道士吴筠一同隐居剡中,李白先要安顿好妻小,于是他来了南陵。南陵当时是个面积人口、上缴税赋均数倍于邻县的繁华大县,而且风景秀美。他还有两位挚友在这里当官:一位是姓常的县丞,一位是当县尉的韦冰。他把家小安顿在何湾寨山后去往浙江,但吴筠正巧被唐玄宗征召进京,故隐居未果。吴筠进京后,向唐玄宗竭力荐举时已才名显露的李白,加上唐玄宗的妹子玉真公主(道号持盈法师)和贺知章等人的揄扬,唐玄宗就派了使臣征召李白入京。李白接到诏书,久久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立马回南陵料理家小,这才有了《南陵别儿童入京》诗。诗文点明熟秋之季回到山居之家,一双小儿女天真欢快之情跃然纸上。明天“著鞭跨马涉远道”了,而这刘氏是个不安于室的长舌妇,到处讲他的坏话,散布谗言,故诗中有“会稽愚妇轻买臣”句。此典为汉时会稽人朱买臣家贫好读书,其妻屡讥之,不听夫劝改嫁,不久朱买臣当了会稽太守,衣锦还乡,恰遇为其清道的妻子,妻羞愧而亡。饱受刘氏轻慢诋毁的李白如今平步青云,夙愿既偿,春风得意,故尔“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走前,李白托人将子女带回山东,与刘氏的婚姻也就此终结了。
    然而,事情并非李白想像的顺遂。进京后,凭借他的才华,频频侍宴,草诏王言,确曾受过一番恩宠,但唐玄宗给他的只不过供奉翰林之闲职,供消遣而已。像李白“岂肯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人,面对朝廷昏庸腐朽,当然写诗嘲讽,甚至直忤君王。于是,在唐玄宗的女婿张垍、宠妃杨玉环、心腹太监高力士等人的谗毁撺掇下,李白在京城只待了一年多时间,便被唐玄宗“诏许还山”打发走了。
    李白离京后亦曾来往过南陵,最后一游时是花甲之年。其间,发生了安史之乱(755年),历史上一次大浩劫,中原人口锐减十分之七。乱局中,唐玄宗却位,立太子李亨为肃宗。永王璘奉命东征,派人三到庐山请李白入为幕僚。李白欣然而去却不受重用,只待了两个月就离开了。不久,肃宗以“不轨”之罪将璘王诛杀,并捕杀余党。李白被迫在彭泽自首,以“附逆”之罪被投入囚牢,继而长流亱郎。乾元二年,因关内大旱,朝廷下了赥令,五十九岁的李白才侥幸恢复了自由,凄然飘游于金陵、宣城、南陵一带。他的政治抱负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反面迭遭横祸,心境可想而知。
    从李白在南陵所遗诗篇中,他似乎对五松山情有独钟,共六篇。旧志注:“五松山在南陵铜坑西五六里”,当与李白山居地不远。其一为《与南陵常赞府游五松山》,此诗应作出李白初来南陵安家时始游之作。作者在诗中以晋朝谢安自况。谢安,字安石,隐居屡召不出,年四十方出山且功成名就。时李白也届四十,功名无着,自然有如此感慨而萌生求道归隐之意。从诗句“且从傲吏游”中,可看出常赞府(唐人称县丞为赞府)也是位铮铮傲骨之人,故而能成为李白的知己。
    其二为《纪南陵题五松山》。此诗亦是抒发时运不济、抱负难展的感慨。诗中借傅说、伊尹二贤相比况自己。傅说当年是个用夹板夯土墙的匠工(“当年版筑辈”),后来被征召做了殷时的贤相;伊尹是汤三聘才下山,助汤伐桀奠定商的王朝。李白痛苦没有他俩的机遇。
    其三为《于五松山赠南陵常赞府》。这是一篇展露李白高贵人品的好诗。他以王者之香的兰草和不惧风雪的松树自喻,尽管“萧艾徒丰茸”(比喻小人得势),但“鸡与鸡并食,鸾与鸾同枝”,浊者自浊,清者自清,绝不同流合污。诗中借用虞卿和田横二典,赞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这也与他一生蔑视权贵绝不俯就的性格一脉相承。
    其四为《五松山送殷淑》诗。为诗人感时光飞逝,前途茫然,万般无奈的苦闷之作。其五为《答杜秀才五松山见赠》,在此篇诗中,我们难得地欣赏到出自李白笔下南陵冶铜壮观场景:“铜井高炉歊九天,赫如铸鼎荆山前;陶公矍铄呵紫电,回禄睢盱扬紫烟”。熊熊炉火,迸发的热气(歊)直冲云宵,如传说中黄帝铸三鼎于荆山。看,仙人轻捷矫健地挟闪电裹风雷,而火神恣意尽兴奋舞,好一幅惊心动魄的劳动画卷!
    其六为《宿五松山荀媪家》:我宿五松山,寂寥无所欢;田家秋作苦,邻女亱舂寒;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令人惭漂毋,三谢不能餐。雕胡饭是用茭白籽(又名菰米)做的饭,是灾年或贫寒之家充饥之物。荀媪只能以此待客,也实属万不得已。凄冷月光下,望着艰辛的农家儿女,不禁联想韩信当年愧受洗衣妇馈食之事,心情越发沉重。这是李白目睹处于社会底层普通农家的真实生活,也是他能与穷苦农家相知相处的可贵之处。李白还为一位普通百姓写的一篇五言绝句,即《哭善酿纪叟》:纪叟黄泉下,还应酿老春;亱台无李白,沽酒与何人。看来,这位纪姓老人生前与李白深有交往,一个“哭”字,道出李白为失去老人的心头之痛。纪叟酿酒于今许镇之仙酒坊。像李白这样品赏过御酒的人都夸赞“老春”,可见南陵的酿酒业不仅历史悠久,而且质地非常之佳。
    李白曾游历南陵的名山古寺。《送通隐禅师还隐静寺》即是。志载:隐静寺“于梁•天监元年建,位于县西15公里处,是古代名刹,寺额匾书‘江东第二禅林’,风景优美。”诗中提及三处古迹:一为“岩种朗公橘”,指晋代高僧道朗所种之橘;二为“门深杯渡松”,指寺松为晋高僧杯渡(传说他以杯代舟渡江河)所种;三为“振锡还孤峰”,为道人掷杖伏虎的遗迹。此外,他还游赏当时地属南陵的铜官山,有《铜官山醉后绝句》一首。在与友人唱和中,有《酬张卿亱宿南陵见赠诗》。此诗抒发自己政治上失意的忿懑心情,恼恨一些小人对他的轻慢,但他雄心尚在,期待“一朝攀龙去,蛙黾安在哉”。
    韦冰是李白重要朋友之一,李白曾多次有诗赠他。县志上录有两首,一是《别韦少府》,当是李白初来南陵安家,去浙江前之作。那时韦冰尚是县尉(县令称明府,副职为少府),诗人苦于报国无门,只好“筑室在人境,闭关无世喧”,然而“多君枉高驾,赠我以微言;交乃意气合,道因风雅存。”两人是相当合得来的。另一首《寄韦南陵冰》,虽是戏作,但可看出这时韦冰职务已有变化,当上南陵县令了。最能展露李白晚年心境的,当属他的《书怀赠常赞府》。李白在诗中向好友倾诉自己坎坷遭遇,揭露时弊,深感当世极需贤才(“赖得契宰衡,持钧慰风俗”)。尽管“霜惊壮士发,泪满逐臣衣”,白头之人,又曾获罪流放,但他济世之志未消,一定要成就一番事业,“终当灭卫谤,不受鲁人讥”。这就是李白虽遭重挫,但不甘沉沦,勇于抗争的不屈精神。
    李白在南陵的最后一首诗为《游谢氏山亭》。旧志于题下注一“增”字,想必前志所无,有学者认为此诗为李白在金陵所作,非也。诗中两处提到“谢公池”,此池为当时南陵北门一著名胜景,嘉靖宁国府志就有记载,并引古诗“谢家池上安贤寺,面面松窗对水开”句,叙述秀美。池阁倚籍山临漳水,亭台玲珑,花木扶疏,主人又风雅好客,唐时文人多有来此游吟,暮年李白“病闲久寂寞”,有友人邀约来此,当乐于一游。
    这时李白已六十一岁,身边只有儿子伯禽随侍。自与刘氏分手,在被“诏许还山”的第三年,他于梁园(今开封)娶了宗氏。宗氏的父亲宗楚客,是武则天堂姐之子,曾三次拜相,后被唐玄宗所杀(不久平反)。宗氏对李白很有感情,细心照料他的一双儿女,在李白遭难时,她奔寻阳探狱,并托人营救。李白流放时,她和弟弟还陪送了一程。但她同样深受道教影响,迷念修炼成仙。李白曾有诗说:“拙妻好乘鸾,娇女爱飞鹤,提携访神仙,从此炼金药。”宗氏最后与李白友好分手,随李林甫女儿李腾空在庐山一道出家。时已三十多岁的女儿平阳不知所终。唐代宗宝应元年(762年),李白身染重疾,经济窘困,依赖于远房叔父、时任当涂县令的李阳冰接济,在十分凄凉的景况下逝世。其子伯禽生有两女,后皆嫁给了农户。
    伟大诗人李白虽然去世一千多年,但南陵人民并没有忘记他。史志记载南陵多处建有太白祠,经年有人祭扫。他在南陵写下的诗篇,作为珍贵文化遗产代代相传。近年兴建的春谷公园为他辟地立像,成为人们喜爱的人文景观。
    (《南陵史话》网络版由《南陵文化丛书》编辑委员会授权好心情文艺独家发表,请勿转载!)
文章录入:塞北肥羊    责任编辑:塞北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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