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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妈妈        【字体:
写给妈妈
作者:云无心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4-5-14    

  写给妈妈

  有许多时候,人一忙,就忘了日子,甚至忘了是星期几。可人一旦不在了,就时常算着日子,截止2011年8月14 日,妈妈已经离开我们21天了,这天就是俗话说的“三七”,是要有祭奠仪式的。我们一起到妈妈的坟上祭奠,同时将墓碑立上。

  7月14 日一大早,在通往墓地的路上,我们的车也卷入了向墓地涌去的车流中。我这才意识到这天是民俗中的“中元”节,是向先人祭拜的日子。果然,到了墓地,狭窄的上路边停靠了许多小车,许多墓碑前都有了祭奠的亲属。我们站在妈妈的墓碑前,看到附近有一家也在进行祭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妇女为新近去世的丈夫嚎啕大哭,她的子女边哭边劝他们的妈妈。哀伤的气氛环绕在各个墓碑周围,空气里都弥漫着香烛混合着的烧纸钱的味道。

  这些天里,我有个感觉,就是妈妈根本没死。我总在想,妈妈是睡觉就过去的,那应该是睡觉就是睡觉,总会醒来的。正常地睡觉,在床上怎么会一睡不醒呢?我妈和我爸一起退休后从金昌来到兰州,住在当时单位为我分的房子里。因为父母和我二弟都在兰州,他们和我们一起生活了20 年。所以,我们俩人与父母相处的时间长于其他兄弟成长的时间。

  昨天,我打了个喷嚏,不由自主地想,这是妈妈想我了。因为我曾经问妈妈,这几天我经常打喷嚏,这是谁想我了?妈妈说:是我想你了呗。我一直不认为妈妈不在了,我觉得她还活着,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这种感觉就十分强烈。打开电脑,望着专门的文件夹里储存的妈妈的照片,不知不觉潸然泪下。

  妈妈说现在的手机,号码太长、太麻烦,所以,她在神志清醒时,经常打家里的座机,或者,有时我在办公室,有时在外地,她就让小保姆给我打电话,当我问到有什么事时,她很认真地说:“想你了,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现在干啥呢。”有时我在忙,就说:“不是马上到周末了吗?我就会过来。”我觉得妈妈真是多此一举,只要不出差,每周末都去父母那里。有时,她和爸爸闹了别扭,就打电话给我诉苦。我边安慰着边想,真是老小孩了,说话这么罗嗦。现在,我的眼睛呆呆地注视着座机,期望妈妈的电话再打过来,但我知道,这再也不可能了。

  今年4月份妈妈住院了20 天,医生说妈妈的大脑萎缩和脑梗是没有办法治愈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进行性退化将会愈加严重。而且,她的心脏不好,虽然安装了起搏器,但随时有猝死的可能。当时,我认为医生为了让妈妈继续住院,而故意说得危言耸听。她在清醒的时候,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离去,从来没有想到交代后事啊。所以,才有在120的医生判定了妈妈没有生命体征时,我们竟然找不到妈妈几年前为自己准备的老衣放在哪里。

  为了给妈妈准备过“三七”的食品,7月13 日下午,我和弟媳妇去了超市。在食品专区,我看到许多眼熟的食品,心里涌起一种酸楚。看到酸奶,我拿起来就说:这是老娘爱吃的东西;又看到绿豆糕,拿在手里端详半天,这个牌子也是妈妈爱吃的。妈妈对穿着没什么讲究,但是对吃特关注,称得上是个美食家。不论我们谁出差,回来后都带来当地的土特产,喜欢看到妈妈像孩子一样高兴的样子。

  现在,我们出门再也不需要告诉老娘去哪里了,再也听不到她的罗嗦,再也听不到她在我们临出门时,大声叮嘱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的话语了。

  因为姥姥家境不好,先于妈妈出生的哥哥姐姐都因病早夭,所以,妈妈是姥姥的独生女。妈妈15岁就参加工作了,由于她很聪慧,对数字有一种敏锐的洞察力,工作一年后,被组织培养学习做会计。妈妈的字写得很漂亮、潇洒,枯燥的10个阿拉伯数字在她的笔下充满了灵动的活力。妈妈是一位普通的会计师。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多次当过先进工作者,最高的行政职务是代理财务科长。妈妈一生要求上进,对共产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但在她工作的40 年生涯中,她入党的时间要晚于她工作经历的30 多年。在那个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由于爸爸家庭的所谓历史问题,妈妈年如一年地写入党申请书,但被一次次地以再需要考验考验为由将妈妈拦截在党的大门之外。到将代理科长扶正的会上,又以妈妈不是党员为由连代理也没了,我见到了妈妈为此偷偷地流泪。她并不是想当什么劳什子科长,而是气命运对她不公。八十年代以后,妈妈的入党问题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很快地得到了解决,可这时已经离她退休的时间没有几年了。

  七十年代,爸爸在金昌工作,妈妈带着我们和姥姥奶奶在兰州办事处工作。妈妈对姥姥和奶奶一样孝顺,姥姥和奶奶不投脾气,性格不合。同一个单元里,奶奶住在一楼,姥姥住四楼,两亲家不相往来。两人经常要向妈妈数落对方的不是,而爸爸又不在身边,妈妈为奶奶镶全口牙陪着奶奶跑了若干次医院。但姥姥不高兴了,数落妈妈有了婆婆忘了娘。但妈妈不仅用甜言蜜语哄得姥姥高兴,并为姥姥织了件毛衣,姥姥说还是女儿疼她。多少次,妈妈充当她们的和事佬。后来爸爸回来,得知妈妈的手段,就笑着对妈妈说:“你的本事可以作居委会主任了。”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佩服妈妈的协调和和稀泥的能力。妈妈可能预想不到,她的言传身教令我们子女受益匪浅。我结婚后,在妈妈和婆婆之间的平衡搞得也不错。有时候单位分的东西不多,妈妈就说:“你婆婆年龄大了,就给他们拿去吧,不要给我们了。”不仅如此,我的弟弟们和他们的丈母娘关系都很融洽。

  如今,我们和妈妈只能从在梦中和电脑中保存的照片相见。这些日子,我不时地看文件夹里妈妈的照片,看着看着,泪水就流了下来。我们在地上,妈妈在地下,阴阳两隔。妈妈:你知道我们有多么想你吗?你在天堂里能听到我们对你的呼唤吗?

文章录入:云无心    责任编辑:云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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